2025年9月8日，民眾黨前主席柯文哲結束長達一年多的羈押生活，以高達新台幣7,000萬元的天價交保，重獲自由。甫出看守所時，柯文哲以近乎「悲劇英雄」的姿態現身，控訴自己遭到政治迫害，試圖重新凝聚民眾黨支持者、俗稱「小草」的向心力，盼能在低潮中穩住基本盤。
柯文哲風向大轉彎？從悲情領袖到重返檯面「綠白合」試水溫引政壇側目（圖：翻攝自網路）
然而，隨著時間推移，柯文哲的政治姿態卻出現明顯轉變。過去高分貝痛批賴政府的語調逐漸收斂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連串看似務實、甚至帶有合作意味的動作。近期，他以推動代理孕母相關法案為由，親自率領民眾黨立委陳昭姿等人，拜會立法院正、副院長及各黨團要角，行程與規格之高，宛如重返「柯主席」時期的政治高度。反觀現任黨主席黃國昌，聲量與存在感反而相對淡化，引發外界諸多聯想。
回顧柯文哲交保初期，曾高聲批判賴政府讓國家陷入對立、社會撕裂，並為測試自身政治影響力是否仍在，策畫推出網路節目《土城十講》，分享羈押期間的所見所聞，將這段特殊經歷轉化為政治資本，成功吸引話題與關注。
但顯然，柯文哲並不滿足於民眾黨僅被定位為國會中的「小藍」，而是希望在立法院發揮「關鍵少數」的槓桿角色。近期種種動向，被解讀為柯文哲正試探「綠白合」的可能性，也讓國民黨內部浮現不安與警戒。
只是，現實政治的結構並不單純。在黃國昌領導下，民眾黨長期採取強烈對抗民進黨的路線，加上黃國昌本人與綠營之間累積的新仇舊恨，使得「綠白合」在現階段看來，機率仍然偏低。不過，依照民眾黨內規，自2月1日起，多位不分區立委須依「兩年條款」辭職、由後順位遞補，屆時黃國昌也將失去立委身分。黨團權力結構勢必重新洗牌，柯文哲是否會藉此機會，替民眾黨團注入嶄新面貌，政壇高度關注。
然而，政治合作從來不是空手而來。柯文哲若真欲推動「綠白合」，手中仍須握有足以交換的籌碼，更需精準計算時機，講究天時、地利與人和。
第一項籌碼：雙柯交情仍在
柯文哲的重要籌碼之一，是他與民進黨立法院黨團總召柯建銘之間的私人交情。1月2日，兩人突如其來在立法院舉行「雙柯會」，密談約15分鐘後，隨即聯袂召開記者會。會中，柯文哲公開請託代理孕母相關法案，柯建銘則回請柯文哲支持總預算與國防特別預算案。柯文哲當場尊稱柯建銘為「老大」，並盛讚其「什麼事情都能搞定」，釋放高度善意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柯建銘在大罷免行動失利後，曾一度遭到黨內勸退，實際影響力被認為已退居第二線。此時柯文哲主動登門請託，雙方互相拉抬聲量，對彼此而言皆具政治效益，可謂各取所需。
第二項籌碼：陳昭姿的深綠角色
第二項籌碼，則是柯文哲保留深綠背景的陳昭姿，擔任民眾黨不分區立委，且不受「兩年條款」限制。陳昭姿長期被視為獨派人士，亦曾是前總統陳水扁入獄後醫療小組成員，政治光譜明顯偏綠，與民眾黨標榜的「新政治」路線其實存在落差。2024年她被列入民眾黨不分區名單時，黨內曾出現反彈聲音。
但對柯文哲而言，陳昭姿不僅能代表醫藥專業，更具深綠象徵意義，在整個民眾黨不分區名單中，幾乎找不到與綠營有更深淵源的人選。近期外界質疑她為何不受「兩年條款」約束，陳昭姿公開說明，自己從未簽署相關承諾，並強調與柯文哲的約定，是待代理孕母法案完成後才會辭職，形同獲得柯文哲親自背書的「尚方寶劍」。
第三項籌碼：英系人脈仍有溫度
第三項籌碼，則是柯文哲與民進黨英系之間尚未完全斷裂的關係。2014年，正是在蔡英文擔任民進黨主席時，拍板支持柯文哲參選台北市長；2018年民進黨原也有意再度禮讓柯文哲，最終因黨內反彈才破局。即便如此，當年仍有部分綠營勢力被默許支持柯文哲。
即便柯文哲於2024年參選總統，表面上與民進黨決裂，但與英系的私交並未完全消散。2024年1月，民眾黨舉辦感恩餐會，特別選在英系大老黃承國經營的餐廳，黃承國更以「主人」身分親自接待，引發外界諸多聯想。
據了解，英系內部仍有不少人與民眾黨幹部保持聯繫。賴政府上台後，藍白立委在國會頻頻聯手通過具爭議性的法案，也曾有英系人士私下向民眾黨探詢「綠白合」的可能性。
然而，關鍵仍在於最終拍板者——總統賴清德的政治意志。知情人士指出，若綠白能先從法案與預算合作著手，或許能逐步建立互信，但民進黨早在2024年2月立法院長選舉時，就已決定「走自己的路」。再加上過去一年多，藍營對綠營毫不留情地全面封殺，而民眾黨卻多所配合，雙方早已站上政治光譜的兩端。
在這樣的結構下，綠白要再次交會、甚至擦出火花，難度恐怕只會愈來愈高。
原文摘錄自：財訊、https://www.wealth.com.tw/articles/c752aa02-a024-4ec0-bbb1-fcbf868f0312。
